来,
儿子帮着你带。到时候,是咱娘俩的孩儿,跟他何干?」
王贞听他说得这般轻巧,又是这般颠倒伦常,一时竟听得呆了。她低头看着
儿子,半晌才道:「你这张嘴,也不知是跟谁学的,专会哄人。罢了,不说这些,
你明日的功课温习了不曾?休要只图眼下快活,误了前程。」她说着,想要把腿
抽出来,却被李言之抱得更紧了。
「娘,」李言之将脸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,「功课的事不急。我只问你,
若是我中了状元,挣了诰命回来,你可欢喜?」王贞笑道:「痴孩子,你中了状
元,光宗耀祖,我如何不欢喜?」
「那好,」李言之坐起身,「待我得了官身,便将你接出去,咱们到一个山
清水秀的地方住下,再也不回这开封府,不见那恶婆婆,也不见爹爹,只你我二
人,过神仙日子,你说好不好?」
王贞听了儿子这番话,心中又惊又喜,念头万千,一时不知是何滋味。她伸
出手来,抚上李言之的面颊,那手有些抖。她看着儿子这张俊秀的脸,从一个黄
口小儿,长成如今的翩翩郎君,这十七年的光景,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。她心下
寻思:「我这孩儿,也不知是何时脱了那层青涩。当初头一回时,还羞得不敢瞧
我,如今竟敢说出这等话来。也不知是我纵坏了他,还是他本性便是如此。罢了,
若没他这般大胆,我这日子,过着也没甚趣味。」想到此处,先前那点子顾虑便
去了七八分。她看着儿子,问道:「我的儿,你说的是真心话?若真有那一日,
你可不许嫌弃娘人老珠黄。」
李言之听母亲这般问,便知她已是应允了。他握住母亲抚在自己颊上的手,
放在唇边吻了吻,口中说道:「娘这是什么话。在儿子心里,娘的容貌身段,胜
过那二八年华的女子多矣。便是与我并肩走出,人家也只当是我的姐姐,谁能想
到是生我的娘亲。只要娘肯随我,儿子定不负所望。这功名富贵,不过是囊中之
物,早晚要取来捧到娘的跟前。」
王贞听他前半句奉承,不由笑了,待听到后头那些话,却变了脸色,连忙伸
出另一只手,掩住他的嘴,低声嗔道:「呸,呸!我的儿,仔细祸从口出。这等
话,再不可说了,仔细隔墙有耳!」
李言之捉住她的手,放在手里把玩,说道:「娘这般担心做甚。这屋里屋外,
都是咱们自家的人。便是有人听了去,传到爹爹耳朵里,他也只当是儿子读书读
痴了说的疯话,如何会信。倒是娘,今夜应了儿子,从此心里可不许再想着旁人
了。娘的身子是儿子的,这颗心,也得完完整整地放在儿子这里。」说着,将她
又往怀里紧了紧。
王把脸贴在儿子的胸膛上,过了半晌,才轻声说道:「我的心……除了你,
还能给哪个外人去?你只管放心。只是,我的儿,你可要争气些,娘的后半辈子,
都指望在你身上了。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」
「娘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。」李言之在她额上亲了一下,「儿子几时哄过娘?
你只瞧着便是。这李府,困不住你我。」他说罢,松开手,笑道:「夜深了,我
送娘回房歇息。明日起,儿子可要头悬梁锥刺股了。若是有时读书忘了时辰,冷
落了娘,娘可不许偷偷生我的气。」
王贞听他这般说,笑道:「好个没正经的。娘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么?你只
管用功去。家里的事,你爹爹那边,娘自有说辞应付他,断不会让你分心。」
二人说罢,相视一笑,携手出了书房的门,身影一并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。
话分两头,且说李茂这厮应酬完,席上多贪了几杯,脚步虚浮,由小厮搀着
回了府。往日他多半就在外头相熟的粉头处歇了,今日不知怎地,想起家中妻子,
便摆手让小厮自去,他则独自一人,摇摇晃晃往后宅王贞的房里来。甫一进门,
借着微弱的烛光,见王贞正坐在床沿,卸下钗环,身上只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石青
色寝衣。见他进来,王贞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来,迎上前道:
「官人怎的今日回来了?瞧这一身的酒气。」
李茂嘿嘿一笑,一把便将她搂进怀里,便要往她脸上凑。王贞偏头躲开,口
中说道:「官人仔细些,莫要撞倒了桌上的东西。喝了这许多酒,想是渴了,且
坐下,我为你沏碗解酒汤来。」说着,便要从他怀里挣脱。
李茂哪里肯放,手上加了力道,将她抱得更紧,淫笑道:「我的浑家,几日
不见,怎地越发水灵了?瞧这小脸。」他心下暗道:「往日见她,总是一副愁眉
不展的样子,今日这般光景,倒是少见。」
王贞心里暗骂:「这死鬼,手上没轻没重,哪及我儿半分温柔。」她嘴上却
不敢说,只勉强笑道:「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,不过是今日言之那孩子来看我,
说了几句贴心话,心里敞亮些罢了。官人快放手,仔细让人瞧见。」
李茂听了,哪里肯依,反倒将她拦腰抱了起来,径直往那架子床走去,口中
笑道:「甚么解酒汤,都不如我这浑家是解酒的良药。」
王贞「哎呀」一声,双脚离地,手在他胸前推拒,口中连声说道:「官人,
使不得,使不得!我……我今日身上不爽利,恐污了官人的身子!」
李茂已有七八分醉,闻言只呵呵笑道:「有甚不爽利的?我瞧你气色好得很。」
说着,已将王贞丢在床上,欺身便要压上去。王贞慌忙在床里边打了个滚,躲开
去,双手护在胸前,口中越发急切:「官人,是真的不便宜!我……我月信来了,
才换洗过,万万碰不得的!」她这话半真半假,离着日子虽还有几日,但此刻也
只得拿来做挡箭牌。心下只盼这死鬼信了她,不然今夜若是从了他,明日还有何
面目去见我那孩儿。
李茂闻听此言,动作果真顿住了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王贞发髻散乱,衣衫不
整地蜷在床角,一双眼眶湿湿润润的,瞧着倒不像作伪。他酒意虽浓,却也知这
妇人月事期间是碰不得的。当下骂了一句「晦气」,便翻身下床,嘴里喃喃骂道
「死贱人」,也不再看王贞,自顾自地脱了官靴,将那身直裰外袍随手一丢,合
衣往床外侧一躺,头刚挨着枕头,鼾声便雷也似地响了起来。
王贞在床角听着那雷鸣也似的鼾声,一动不动地坐了半晌,直等到确认他已
睡熟,这才身子一软,靠在了床头的帐柱上。她慢慢坐起身,将被扯得歪斜的寝
衣领口拉好,遮住露出的些许春光,心里想道:「这便是我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?